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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信阁的寂静浓稠得能掐出水珠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,只能感受到微微的呼吸声,触觉上周围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。
高云指腹划过兽骨凹陷的纹路,那纹路触感粗糙,星宿图在月光下泛起鱼鳞状的银斑,银斑闪烁着清冷的光。
孙瑶刚凑近要看生辰图纹,她闻到兽骨上散发着淡淡的古朴气息,高云忽然将兽骨调转方向,"当心蚀骨香。"话音未落,三寸外的珊瑚盆景瞬间被星斑腐蚀成青烟,青烟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钻进鼻腔,盆景化为青烟消散。
玉佩在腰间突突震颤,逆旋的星纹把月光搅成漩涡,能感觉到玉佩震颤的力度,月光漩涡神秘而绚丽。
高云在青玉案铺开七重防护阵,他心里清楚这防护阵或许能抵挡一阵未知的危险,当第三枚阵旗插入坤位时,青铜匣在内府发出类似骨骼错位的脆响,脆响尖锐而惊心。
他搭在案边的左手又开始结晶,那冰蓝色的物质触摸起来冰冷刺骨,这次冰蓝色物质里浮动的符文竟与孙瑶影子上的烙印如出一辙,符文闪烁着奇异的光芒。
"云哥的手……"
"不过是天霜咒反噬。"高云碾碎新生的冰晶,碎屑却化作流萤钻进孙瑶的袖口,流萤飞过带来一丝痒痒的感觉。
他瞳孔微缩,反手扣住少女手腕的动作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狠劲,他是担心孙瑶受到伤害,直到看清那些萤火在她命门穴聚成护体金光才松了力道,金光闪耀。
子时三刻的海风卷着咸腥撞开雕窗,那海风打在脸上带着湿冷的触感,案上烛火却笔直如剑,烛火明亮而坚定。
当高云用玉佩解析第七道祭文时,兽骨突然竖立如刀,表面星宿图像活过来般开始吞噬月光,星宿图仿佛有了生命。
孙瑶怀里的定星盘疯狂转动,她感觉到定星盘在手中剧烈地颤动,最终指针直指她心口的影子烙印,她心中一阵慌乱。
"退到震位!"
高云话音未落,兽骨炸开的紫光已撕碎三重防护阵,紫光夺目,是防护阵破碎的声响。
玉佩爆出刺目金芒,在他身前交织成龟甲纹路的屏障,金芒耀眼,能感觉到屏障散发的力量。
结晶化的左手按在光幕上,冰蓝符文与紫光碰撞出青铜器皿相击的嗡鸣,嗡鸣震耳欲聋。
"高道友还需助力否?"
颤抖的嗓音从梁上传来时,紫光正好第八次冲击屏障。王散修抱着鎏金罗盘摔在阵外,此前就隐约能看到王散修道袍下若有若无的纹路,现在看清道袍沾满海藻,怀里却护着个完好无损的青铜匣——与高云那个形制完全相同,只是表面蚀刻着凤凰纹,栩栩如生。
高云分神瞥向罗盘,发现天池指针竟在描绘孙瑶影子上的烙印轨迹,他心中一惊。
他弹指掀开王散修的匣盖,内里冲出的不是紫光,而是裹着龙涎香的陈旧符纸,那龙涎香的味道醇厚而悠远,纸面朱砂写着"癸未年孙氏女"的字样正在渗血,血渍触目惊心。
"这是二十年前从归墟流出的契约匣。"王散修顶着威压爬进阵眼,鼻尖几乎贴上暴乱的紫光,"当年孙家……"
海啸般的轰鸣吞没了后半句话,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高云突然撤去三成灵力,他想着或许这是打破僵局的办法,放任紫光在他左肩撕开血口,传来一阵剧痛。
染血的玉佩发出清越凤鸣,竟与王散修的匣子产生共鸣,凤鸣清脆悦耳。
两股紫光在空中纠缠成阴阳鱼,映出三百里外某个荒岛上正在举行的血祭法阵,阴阳鱼的形态神秘莫测。
"原来阵眼在此。"高云蘸血在虚空画契,伤口里结晶的冰蓝色物质突然逆向流动,冰蓝色物质在其中流动。
当他将半枚血契拍进王散修的匣子,兽骨表面的星宿图骤然黯淡,而孙瑶影子上的烙印却亮如辰星,烙印光芒璀璨。
王散修突然按住想要上前的小师妹:"姑娘莫动,你如今便是活阵钥。"他指着随月光移动的阴影烙印,那图案此刻与屋顶承尘的二十八宿暗合,孙瑶心中满是疑惑。
潮信阁外传来细微的龟甲开裂声,仿佛有巨物正从封印中苏醒,开裂声让人毛骨悚然。
高云反手将孙瑶推出结界,玉佩金芒在她落脚处圈出七星阵,七星阵闪耀着光芒。
当他转身抓起两个青铜匣相撞时,阁楼地砖下传出锁链崩断的巨响,而遥远的海平线尽头,三盏血色孔明灯正冉冉升空,孔明灯的血光诡异而阴森,巨响震撼人心。
孙瑶踉跄跌坐在七星阵边缘,裙裾被结界灼出焦痕。
她攥着滚烫的定星盘,眼睁睁看着紫光将高云的身影撕成碎片——又在金芒中重新凝聚,心中满是担忧与恐惧。
喉咙里那句"让我进去"被结界弹回胸腔,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疼。
"姑娘莫添乱。"
青玉案旁传来清冷嗓音,规则使者不知何时倚在雕窗前。
他玄色衣摆浸在月光里却不染纤尘,指尖捻着片龟甲残片:"每滴泪都会加重蚀骨香的毒性。"话音未落,孙瑶悬在眼角的泪珠突然蒸发,在结界表面烫出个针尖大小的孔洞,虽小却格外显眼。
高云恰在此刻回头。
他左肩伤口涌出的血珠悬浮在半空,正被玉佩牵引着绘成星图,神秘而美丽。
四散的冰晶在瞳孔结出霜花,却在触及少女身影时化作春水般的柔光,温暖而柔和。
孙瑶读懂了那个眼神——和三个月前他独闯万毒窟前,用传音符说"等我回来吃桂花糕"时一模一样的温柔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"开阳移位!"
王散修突然惨叫。此前就偶尔能看到王散修道冠下露出的一缕头发,如今他怀中的鎏金罗盘爆出刺目红光,二十八宿浮雕竟在青铜匣表面游走起来,红光刺眼。
高云反手将染血的玉佩拍在凤凰纹匣上,冰蓝结晶顺着手臂疯长,却在触及朱砂符咒时突然褪色成透明,可以清楚感知到结晶的生长与消失。
孙瑶突然按住心口,她感觉心口一阵剧痛,像是有无数针在扎,影子上的烙印如同烧红的铁链勒进皮肉,她心中一阵恐慌,随后她看见三百里外的血色孔明灯正在自己瞳孔里倒映,倒影阴森恐怖。
定星盘指针发出濒死的嗡鸣,指引着她冲向结界最薄弱处——那里有缕紫光正化作高云的轮廓,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。
"别碰共生咒!"
规则使者的警告迟了半息。
孙瑶指尖已经触到紫光,海啸声瞬间灌满耳膜,震耳欲聋。
她看见八岁那年溺水的自己,看见高云在归墟秘境为她挡下九幽冥火,最后所有画面都碎成玉佩上的凤翎纹,脑海中画面飞速闪过。
当剧痛从指尖蔓延到天灵盖时,七星阵突然暴涨,将她重重推回阵眼中央。
高云的声音穿透结界,裹着青铜器特有的震颤:"瑶瑶,看承尘第七根横梁。"孙瑶仰头望去,泪眼模糊中瞥见北斗杓口藏着半枚血色月牙——与她影子烙印的缺口完全吻合,月牙神秘而关键。
这个发现让蚀骨香突然转向,半数紫光调头扑向呆立原地的王散修,紫光的转向令人震惊。
"就是现在!"
高云左手彻底化作冰雕,掌心却绽出朵金蕊白莲。
莲花瓣片片剥落粘在青铜匣上,将凤凰纹路染成雪色,白莲与雪色凤凰纹美丽而圣洁。
王散修突然惨叫一声,他道袍内襟飘出张泛黄婚书,新郎姓名处"王"字正在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高云伤口渗出的血珠凝成的"孙"字,触目惊心。
玉佩突然发出清越凤鸣。
高云借着反震力倒退七步,每一步都在青砖上踏出卦象,他想着利用卦象的力量来对抗。
当最后一步踩在离位时,两个青铜匣同时浮空,喷射的紫光在空中交织成巨型浑天仪。
孙瑶影子上的烙印自动脱离地面,化作游龙投入仪器中央的璇玑玉衡,灵动而神秘。
"竟是双生阵眼......"规则使者终于离开窗棂,玄色靴底碾碎了三片龟甲,龟甲破碎的场景令人印象深刻。
他注视着高云将结晶化的左手插入浑天仪轴心,冰蓝色符文顺着紫光逆流而上,所过之处星轨纷纷冻结。
潮信阁外传来琉璃碎裂的脆响,众人脚下的海浪声突然变得异常清晰,仿佛整座阁楼已悬于怒涛之上。
孙瑶突然能动了。
她扑到结界边缘,看见高云右手指尖正在虚空中快速勾画——那不是符咒,而是他们初见时,他在她手心里写过的"瑶"字,心中一阵感动。
定星盘突然迸发出柔和的月白色,将她影子重新钉回地面,只是这次的烙印边缘泛着金芒,月白色光芒与金芒烙印美丽而神圣。
当最后缕紫光被冰晶吞噬时,高云突然闷哼一声。
他后背撞碎博古架,却在漫天瓷片纷飞中精准接住坠落的青铜匣,瓷片纷飞的场景混乱而壮观。
王散修的道冠被气浪掀飞,露出底下藏着的小辫——分明是女子发式,这与之前偶尔露出的头发相呼应。
规则使者抬手接住片冰晶,发现里面冻结的竟是二十年前的潮信阁幻影,神秘而朦胧。
"云哥!孙瑶的呼喊卡在喉咙里。
她看见高云手中凤凰纹青铜匣正在渗血,那些血珠落地后竟化作游动的篆字,而三百里外的血色孔明灯,不知何时已变成惨绿色。
冰晶碎裂声突然密集如骤雨,令人心慌。
高云撑着想站起来,却发现掌心的"瑶"字正在被青铜匣吸收,他心中一紧。
规则使者轻"咦"一声,手中龟甲残片突然指向孙瑶心口——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半枚冰蓝色月牙,正与她影子上的烙印严丝合缝,令人惊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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