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族长和九爷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,那夜色便如被打翻了颜料瓶,愈发浓郁起来,恰似一幅笔触凌乱、墨色过重的水墨画,将整个世界都笼在一片深沉之中。许前进一家依旧围坐在饭桌前,饭菜虽已没了热气,可那袅袅升腾过的烟火气,还残存在空气里。刚刚关于村子发展的讨论,像一场尚未消散的薄雾,丝丝缕缕,萦绕在每个人的心间,挥之不去。
就在这时,蛮子冷不丁地闯了进来。她的头发像被狂风肆虐过,凌乱地散着,几缕干枯的发丝,毫无生气地耷拉在毫无血色的脸颊边。她的眼神里,蓄满了委屈与疲惫,那悲戚的面容,像是一朵被霜打过的花,黯淡无光。脚步拖沓而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的重担。王婶眼睛尖,瞬间捕捉到满子异样的神情,赶忙“噌”地一下站起身,快步如飞地迎了上去,脸上写满了关切,急切地问道:“怎么了,蛮子?这到底是出啥事儿了?”
蛮子紧咬着嘴唇,那嘴唇都快被她咬出了血印,犹豫再三,才嗫嚅着开了口:“我这……实在是不好意思说,二懒他,他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,带着难以言说的羞耻与无奈。
许前进一听这话,手上的碗筷“啪”地一下重重搁在桌上,连凳子都被带得挪了位置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几步跨到蛮子跟前,眉头拧成了个“川”字,急切地追问:“怎么了蛮子?二懒叔他到底干了啥事?”
蛮子的眼眶瞬间红透了,像是熟透了要滴出血来的樱桃,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,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。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哽咽,听起来格外让人心疼:“他嫌我做的饭不好吃,还酗酒。我这都怀孕两个多月了,他也不知道心疼我,完全没有以前对我好了。”说着,蛮子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,那动作缓慢而轻柔,却又满是无奈与心酸,仿佛在安抚着肚子里无辜的小生命。
“这二懒叔怎么能这样呢!”许前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脸上的气愤像熊熊燃烧的火焰,仿佛要将眼前的空气都点燃,“回头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!”
王婶也是满脸心疼,眼眶都微微泛红,赶忙走上前,拉住满子的手,那双手粗糙却温暖,轻轻拍了拍:“蛮子啊,二懒这可太不像话了。他怎么能在你怀孕的时候还这样折腾呢!这还是个男人该干的事儿吗?”
香玲也“嗖”地站起身,几步走到蛮子身边,一把挽住她的胳膊,像护着自家亲姐妹似的,气呼呼地说:“蛮子姐,你别怕。回头我替你去找他算账,他这才过了两天好日子,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,开始?N瑟。要不是我家前进之前帮他,他还不知道在哪打光棍呢,现在倒好,学会欺负自己老婆了。”
蛮子勉强扯出一丝笑容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感激地看着大家,声音带着些颤抖:“行行行,别说了,王婶,我就是心里委屈得慌,跟你们诉诉苦。你们能帮我说说他,我就踏实了。”
“你放心,他要是再欺负你,我绝不轻饶他!”许前进的语气斩钉截铁,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仿佛在向蛮子许下一个永远不会被打破的承诺。
蛮子叹了口气,那口气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叹出来的,带着无尽的疲惫:“是啊,你们都不知道,我还得去喂鱼呢。他都不知道心疼我,我这天天喂鱼,累得腰都快折了,他也不管不问。”
王婶轻轻摸了摸蛮子的头,像一位慈爱的母亲在安抚受伤的孩子:“孩子,你别太难过。前进,你可一定要好好说说二懒。孩子,你放心,他要是再敢欺负你,王婶我绝对不饶他。他这是长本事了,居然敢欺负到你头上。”说着,王婶又拉着蛮子往饭桌边走,“快过来吃点,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
蛮子摆了摆手,婉拒道:“我不吃了,婶。我得去喂鱼了,这鱼可不能饿着。你们可别忘了这事就行了。”
“忘不了,忘不了,你就放心去吧。”王婶无奈地松开手,看着蛮子离去的背影,那背影单薄而孤独,心疼地摇了摇头,嘴里还小声嘟囔着:“这孩子,太不容易了。”
等蛮子走后,王婶转过身,看着许前进和香玲,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们看看,这人怎么说变就变呢?这不是没事找事吗?前进啊,你跟香玲可要好好的,相互体谅,别像二懒和蛮子这样。”
许前进点了点头,神情认真而庄重:“娘,你放心好了。我们知道的。”说完,他看了看香玲,两人相视而笑,那笑容里满是默契,仿佛在向彼此诉说着他们的坚定与承诺。
香玲也笑着说:“娘,你就别操心我们了。我们肯定好好的。”
许前进接着说:“娘,我们该去村活动大院整理资料了,家里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放心好了,你们放心去忙你们的。”王婶挥了挥手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“香玲,好好照顾自己,有啥事儿就跟娘说。”
“好嘞,娘。”香玲应了一声,和许前进一起走出了家门。
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整个村子,星星点点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,像是无数双好奇又关切的眼睛,俯瞰着村子里发生的一切。许前进和香玲走在村子的小路上,微风轻轻拂过,带来一丝凉意,却吹不散两人心头对满子的担忧。两人一边走,一边热烈地讨论着蛮子的事情,都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帮蛮子解决这个难题,让二懒叔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好好对待蛮子和即将到来的新生命。他们知道,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,邻里之间的事情看似琐碎,却都关系着大家的幸福与和睦,每一件都不容忽视。因为,这就是生活,实实在在、充满烟火气的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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